秋浇的夜,河套平原浸在潮润里,连风都带着水汽,轻轻拂过田垄便留下一片微凉。皂火渠的水正淌,带着白日秋阳的余温,在月下泛着一层薄光,像未凝固的银液,顺着渠岸的弧度缓缓蔓延。
月亮悬在墨蓝的天上,格外大,格外亮,把云层都染成了淡白的纱。光洒在渠面,瞬间碎成满河银星,随波轻轻晃,又在闸口处聚成一片流动的银带,哗哗的水声里,像是藏着无数细碎的月光在低语。刚浇过的田地,土块吸足了水,在月下显露出深沉的褐,像被油润过的绸缎,那些白日里干裂的纹路此刻正悄悄收拢,裂缝里渗着细密的潮气,混着枯草与新翻泥土的清香,漫在空气里格外清透。

巡渠的人踩着软泥走,每一步都陷进土里半寸,带出的泥块落在身后,轻响在静夜里传开,却转瞬被水流声温柔接住。闸房的灯亮着,里面传来启闭机的轰鸣,昏黄的光从窗棂漏出来,和月光叠在渠上,分不清边界,倒像是给渠水镶了一道暖边。打着手电,观测并汇报着水位,说话声与水流的哗哗声相映,成了秋夜最安神的韵律。
这轮月亮照着淌水的渠,渠水漫过田垄,滋养着每一寸干涸的土地;照着吸饱水的田,泥土在月下微微膨胀,像是在积蓄力量。土里的根须在暗处攒劲,玉米的残茬下,小麦的种粒已在湿润的怀抱里悄悄酝酿,等开春第一缕风来,便要顶破土层,晕开满田的绿。夜渐深,闸房的灯依旧亮着,巡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唯有渠水潺潺,伴着月光,守着这片土地的安眠与期许。
义长分中心皂火渠供水所 曹瑞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