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纪70年代,中国正处于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物资极度匮乏,各项建设面临着重重困难。而对于河套地区来说,制约农业发展的最大难题便是土地盐碱化。长期的深浇漫灌,加上下游乌加河的壅塞,导致灌多排少,甚至有灌无排,大量的盐分在土壤中积聚,使得土地肥力下降,农作物产量极低。许多社队人缺口粮、牲畜缺饲料、地缺籽种,群众生活苦不堪言。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是否疏通扩建总排干,成为摆在巴彦淖尔盟领导干部面前的一道艰难抉择。
细算起来,疏通扩建总排干工程堪称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当时的物资条件极为有限,机械化水平极低,而工程土方量却极为庞大,全靠人力锹挖肩挑来完成,其艰苦程度超乎想象。而且,工程还需在严冬时节施工,寒冷的天气和坚硬的冻土,无疑让施工难度雪上加霜。面对这些困难,大家争论不休,有人认为条件不成熟,不能轻易动工;也有人担心工程无法完成,会造成巨大的损失。然而,时任巴彦淖尔盟盟委第一书记的李贵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深知,如果一直停留在无休止的争论中,问题永远无法得到解决。于是,他毅然拍板:“不能在无休止的争论中无所作为。”以一个“干”字,为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定下了基调。
李贵认为,要想从根本上改变巴盟农业的落后面貌,必须解决排水问题,治理盐碱。为了掌握真实情况,他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深入调查研究。除了在盟里开会、研究部署工作,其余时间他大都奔波在基层。据有关记载,在巴盟的三年中,他的足迹遍布全盟所属七个旗县的40多个公社,76个生产大队,131个生产队。他召开了90余次基层干部座谈会,与近百次农民促膝谈心,深入了解土地盐碱化对百姓生活的影响,倾听他们对治理工程的想法和建议。经过充分的调查论证,李贵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和盟委一班人共同动员全盟各级干部下乡,带领农民群众开展以疏通总排干和开挖排水沟为主要内容的农田水利建设。这一决定得到了自治区党委和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
1975年10月25日,盟委正式作出《关于疏通总排干和十大排干的决定》,立下了“大干苦干加巧干,一百天完成总排干扩建疏通任务”的军令状,并成立了由李贵任总指挥的总排干施工指挥部。在疏通总排干誓师大会上,李贵亲自作动员报告,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们要‘横下一条心,大干一冬春,排除万难,挖通排干,不获全胜,绝不收兵’。”这不仅是对全体参战人员的激励,更是他坚定信念的有力宣告。
当年11月7日,200公里的总排干疏通扩建工程全线开工。一时间,总排干两岸3万多居民家里,迎来了15万工人。小小的村庄瞬间热闹起来,炕上住满了人,就住到地上;地上住满了,大家毫无怨言地住进羊圈、凉房。寒冬腊月,冰天雪地,工地上的作业环境异常恶劣。河渠里的水冰冷刺骨,工人们却要在冰水中作业,每一次弯腰铲土,都像是在与严寒进行一场殊死搏斗。每挖出一锹泥沙,锹上流淌的水点子,就如同他们头上滚落的汗珠子,见证着他们的艰辛与付出。
李贵书记以身作则,与大伙一起大干苦干。那时他已年近60岁,本应是安享岁月的时候,却依然和年轻的工人们一样,担着一筐筐沉重的泥土,在工地上穿梭忙碌。沉重的担子压弯了他的腰,累酸了他的腿,但他始终坚定地向前走着,从未停下脚步。他的身影成为工地上的一面旗帜,激励着每一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工地上涌现出了许多先进典型,“铁姑娘战斗队”的姑娘们巾帼不让须眉,她们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与男子一样沉重的担子,在工地上挥洒着青春的汗水;“青年突击队”的队员们则充满了朝气与活力,他们冲锋在前,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在总排干的工地上,形成了党政军民齐动员,四级书记带头干,五级干部上前线,男女劳力齐参战,全民大战总排干的动人场面。
施工过程中,每前进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冻土坚硬如石,一镐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流沙不断涌出,刚刚挖好的沟渠转眼就被掩埋;渗水问题也十分严重,工人们常常在齐膝深的泥水中作业,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然而,面对这些困难,河套人民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创造出了许多独特的施工方法,“立马分鬃法”“蛇脱皮法”“倒窖子法”“黑虎掏心法”等,这些方法虽然看似简单,却在实际施工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大提高了施工效率。
由于当时条件艰苦,劳动强度极大,民工们戏谑地流传着一句玩笑话“李贵不死,排干不止”。这句玩笑话看似调侃,实则饱含着大家对李贵书记的敬重和对这场战斗的坚持。在那艰苦的日子里,这句玩笑话成为大家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的精神动力,激励着每一个人勇往直前。
在15万人的英勇奋战下,奇迹发生了。仅用2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了1150万土方的全部工程。总排干的开挖和疏通,如同一剂良药,解决了河套地区排灌不配套、耕地盐碱化严重的问题。从此,多余的水量能够顺利排出,土壤中的盐分逐渐降低,土地的肥力得到了恢复,粮食产量大幅提升,农民的收入也显著增加。排干工程和河渠工程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了河套灌区完整的灌排经纬体系,使灌区1100多万亩农田成为旱涝保收的优质良田,为“河套灌区发展现代农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巴盟工作的日子里,李贵书记全身心地投入到把农业搞上去、让农民富起来的伟大事业中。他不仅在总排干工程中身先士卒,在日常工作中,也始终心系百姓。他号召全盟各级干部到基层蹲点,自己更是身体力行,把五原县和胜公社和胜大队二小队作为自己的联系点。一年中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在那里与农民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为了寻找肥源,他凌晨便外出,冒着严寒步行十几里,找到秸草用以制造肥料。由于“文革”中受到迫害,他落下了一身病,特别是胃病非常严重。每次回盟里开会,他都请大夫多开些中药,走到哪里都带着药罐子。住下来后,他去工作或开会,司机就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上,用几块砖头垒起炉子,为他熬药。
李贵书记心里始终装着群众,在五原和胜蹲点时,他起初在农民家里交钱吃派饭。但他发现,无论去谁家,百姓们都因敬重他的工作和为人,想方设法改善伙食,这让他十分过意不去。他说:“这不是同吃,而是给农民找麻烦。”于是,他决定自己起伙,由司机做饭。他关心农民疾苦的事迹,更是被传为佳话。他把自己下乡穿的棉大衣送给一个五保户老人,让老人在寒冬中感受到了温暖;得知老贫农张毛眼老伴病重无钱医治,他当即掏出所带的40多元钱,并让司机开车把张毛眼老伴送到五原县医院。事后,张毛眼老人为了表达感激之情,送来一篮鸡蛋、两条猪肉,李贵却让秘书把鸡蛋和猪肉卖给供销社,将所卖的钱还给了张毛眼。他就是这样,一心只为百姓着想,从不占群众一丝一毫的便宜。
李贵书记为党的事业奋斗一生,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有人曾对他讲,您担任领导这么多年,比照其他同志政治待遇也该变变了。但他严肃地回应道,我们这些人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比起那些牺牲了的同志,已经是万幸,怎么能为个人利益向党伸手要待遇。他的高风亮节,令人敬仰。
“吃水不忘挖井人”,今天我们河套地区粮食产量能够稳步增长,农业发展蒸蒸日上,离不开李贵书记带领15万工人所做出的壮举。李贵书记的壮举不仅是巴彦淖尔市人民的骄傲,更是全国人民的榜样。他严肃认真的态度,正直无私的品格,坚决果断的作风,深入基层联系群众的精神,敢想敢干的胆略,心系百姓的情怀,像一座不朽的丰碑,深深铭刻在巴彦淖尔各族人民心中,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河套儿女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奋斗,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
解放闸分中心 蔺晶
